近日，國際電工委員會（IEC）正式發布由我國牽頭制定的養老機器人國際標準（IEC 63310《互聯家庭環境下使用的主動輔助生活機器人性能準則》）（以下簡稱《國際標準》），旨在為全球各類養老機器人提供更加貼合老年群體生理和行為特點的技術指引。這一標準規范的率先發布，既是國內智慧養老產業快速發展態勢的集中反映，同時也是我國在機器人領域技術實力和全球影響力的綜合呈現。
《國際標準》的制定實施，不僅能夠加速釋放人工智能等技術紅利，更好滿足全球老年群體個性化、多樣化的養老服務需求，還能持續鞏固和增強我國在人工智能國際標準體系構建上的話語權和主導權，進一步表達出我國開放合作、互利共贏的信心與決心。此次《國際標準》的編制與發布，主要依托我國近年來在大數據、人工智能和物聯網等領域的技術積累，面向我國老年群體感知、體力和認知能力衰退等問題，聚焦國內互聯家庭環境，從功能設計、場景交互、數據管理等多個層面將中國養老機器人技術經驗轉化為國際規則，這既體現了我國“科技向善”的人文關懷，同時也顯示出標準規則制定權對全球養老事業發展的影響力。
《國際標準》的制定實施，能夠為全球智慧養老產業的健康發展帶來全新機遇，推動構建全球養老科技新生態。從產品設計視角看，《國際標準》從養老機器人的產品設計、開發制造、質量測試和產品認證等多個層面明確技術基準，這為養老機器人制造商提供了更加穩定的產品開發框架和清晰的設計目標。從企業發展視角看，《國際標準》能夠全面指導企業根據老年群體日常生活和健康護理需求推進產業鏈和供應鏈等各環節的精細管理，有效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和運營效率。從產業協同視角看，通過主導制定養老機器人國際標準的形式，能夠加快推動中外智慧養老產業及其技術標準的兼容協調，有助于我國養老機器人產品和服務進入國際市場，提升產業國際競爭力和影響力。總之，中國主導的這一國際標準的持續創新，不僅為全球老年群體帶來“智慧”福祉，更將引領推動“智慧養老”成為全球經濟增長的新引擎。
總的來看，《國際標準》的制定實施，是我國在科技創新領域與養老事業發展上的一座重要里程碑。它能夠進一步降低老年人護理人員的勞動投入和時間成本、減輕人口老齡化帶來的社會負擔和群體風險、提高老年群體生活質量和幸福感。在養老機器人產業“熱發展”之時，也需要一些“冷觀察”和“冷思考”，以引導養老機器人產業持續健康發展。
首先，要警惕老年人敏感信息泄露風險。事實上，養老機器人決策服務越精準、越明細，其對老年群體基本生理醫療、社交行為和興趣偏好等隱私數據的需求也會愈發強烈。而隱私數據采集得越完整、越全面，其被竊取或暴露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老年群體遭受隱私泄露的風險也會更高。其次，要警惕老年人技術依賴風險。遵循預置的功能指令和程序規范，在不發生技術故障的前提下，養老機器人能夠極大地滿足老年人的照護和情感需求。但對養老機器人功能的過度依賴也有可能促使老年人對其產生“單向情感聯系”，造成物理空間的社會交往與情感聯系相對減弱，進而可能威脅老年人的身心健康。實際上，不論是康復機器人、護理機器人還是陪伴機器人，它們都是社會照護缺位下的應急之需，但機器人終究還是機器，它們缺乏人類與生俱來的生物屬性，因而也無法從根本上體現人的情感和行為模式。再次，要警惕技術演進背景下的責任沖突。例如，當老年人因心臟病突發急需給藥，但因養老機器人通信故障無法作出正確指令，由此造成的老年人生命健康權被侵犯的責任后果應該由誰承擔？諸如此類人工智能的責任主體及其歸屬等問題目前仍存爭議。
總之，《國際標準》的發布實施為解決社會養老難題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指引，但也應看到，這一標準目前更多聚焦于養老機器人的功能性評估。面向未來，在廣泛應用人工智能等先進技術的同時，既要防范技術發展和技術應用可能帶來的風險，也要在技術應用過程中融入人文關懷和情感支持，才能真正實現老有頤養。當今世界正在邁入老齡化時代，世界衛生組織預測數據顯示，到2050年，全球60歲以上人口將達到21億人，其中80歲以上人口將超過4億人。由此，如何提供更加精準、有效的養老服務，將會成為世界各國普遍面臨的社會問題。此次《國際標準》的發布，充分體現了我國正以技術治理主導者、產業變革推動者和人文關懷踐行者的身份，努力為全球養老服務治理貢獻中國力量。
（作者：劉銀喜，系南開大學周恩來政府管理學院教授、南開大學數字政府與數據治理研究中心主任）
